研究科幻是一种什么体验

时间:2017-12-14 15:15  作者:直播员
<p>第三场主题:研究科幻是一种什么体验<br/></p><p style="text-align: left;">主持人:李广益</p><p style="text-align: left;">嘉宾:立原透耶、任冬梅、姜振宇、夏笳、范轶伦</p><p>&nbsp; &nbsp;&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nbsp;作为科幻迷,我们都知道阅读科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不过,以学者的角度去阅读和思考科幻,并不是一般的科幻迷所能实现的。这需要大量的阅读积累,孜孜不倦的思考,兴许还算上那么一丁点的天分。当然,科幻文学已经足够小众,科幻研究者更是凤毛麟角。</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nbsp;参与这场主题的,都是优秀的科幻研究者:立原透耶是日本学者、作家、翻译家,主要研究中国白话小说,专攻中国志怪、传奇、神魔小说、民间传说和科幻小说;任冬梅是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姜振宇是北京师范大学首个文学博士;夏笳是作家,也是大学教师;范轶伦是国内知名的科幻研究者。</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nbsp;当然,这场对话并不是一场枯燥的学术对话,而更像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之间的侃大山。为什么他们将爱好做成了事业?兴许你会在这里找到答案。</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src="http://p.qpic.cn/automall_pic/0/20171214151259_12939/320"/></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们这几位学者都是经常交流的学界和同仁。这些人大家可能比较熟悉,在一些学术会议上遇见,我们今天也不是一个学术论坛,我们讨论的这个题目就是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下探讨的。我就从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开始我们的讨论,也不用按照顺序,大家谁想到特别是夏笳特别能说可以先开始。问题就是各位去做科幻研究的话都是怎么入坑的?</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我看科幻最早是从4岁的时候看叶永烈的作品,就有兴趣,看科幻世界比较晚,一旦接触了以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就看了很长时间。至于说研究的话,从一个科幻走到研究中间另有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在当时念中文系,在读大三的时候读到一篇美国哈佛大学王德威教授的文章,文章里面讲贾宝玉坐潜水艇,他是研究中国晚清吴趼人的一个很有名科幻小说,叫做《新石头记》,也是中国早期科幻小说经典。就是宝哥哥怎么穿越到现代,就是从他所生活大观园穿越到晚清,又进入到未来文明境界,坐上了未来的人发明飞车和潜水艇之内的,这样的文章当时给我非常震撼,觉得非常有兴趣。</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我做科幻研究,刚才李老师也说了基本上都是从科幻迷开始过来,我小时候成为科幻迷主要是因为家里父母太忙,没有人管,一到暑假的时候只好把我扔到新华书店里面去,到新华书店就看书,一直什么书都看,突然间看到凡尔纳,觉得很有意思。凡尔纳里面有大量的科学奇观,我印象里面最深的是有一群机器岛。其实是他们到了一座机器做的小岛上面,小岛上面的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下雪,这个是我对科幻的第一印象。然后到后来也是比较阴差阳错,因为我高中读理科,到了浙大以后不知道怎么又到了中文系。到浙大本科第一第二年不选专业,各种科都学,那段时间很空就拼命看科幻,那个时候正好是吴岩老师,传说中给了4万元出了12本书,他的国家课题项目开始有成果出来,然后看到这些东西,就觉得这些文章非常有意思。刚才李老师说的贾宝玉坐潜水艇也觉得特别有意思,四大名著看得特别早,我拿着这个去看吴老师,他说你不知道老浙大就有一个科幻研究中心,我说其他老师都不告诉我,他说因为那个不在中文系。我读博士也是比较凑巧的事情,我一直想读吴老师的研究生,吴老师不招收保送,只招收考研,我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出过浙江,到北京去觉得挑很大战,但是最后还是去了北京,虽然不是北大,但、是到社科院,到社科院很偏,每次去学校里面上课需要上一段高速路,早上6点钟出门,晚上12点钟才回学校。把大量时间花在地铁上,然后就花时间读比较理论性的东西,发现在路上阅读是一个特别有效的过程,你会看到各种人走来走去的时候有一种我获得知识的快感。</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src="http://p.qpic.cn/automall_pic/0/20171214151325_46812/320"/></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nbsp;考到吴老师的博士以后,遇到了一个特别狗血的事情,读书读到一半老师跑了。我觉得这个已经算比较好了,我知道有些特别是北大计算机学校老师,读着读着这个老师出家了,去当和尚去了。反正就这么一直做坐下来。我自己开始写论文的时候当时是夏笳老师,当时可能因为是在11、12年左右,可能到13年左右,那个时候科幻还没有这么火,要写论文还不太好找地方发,那个时候在豆瓣科幻世界小组上面有比较多,比较高质量呃讨论帖,那个时候我试图在上面写一个比较偏学术化的作品分析。写了以后夏笳老师居然给我发私信,当时这个感觉太开心了。你在写论文的过程当中,需要有一种特别不把其他研究者当成研究者状态,因为你总是在跟别人对话,所谓对话就是批判,你一定要指出别人不对或者说得不够好。在这种情况下分析其他人作品或者论文也好,在这种过程当中经常出现很有意思的问题,比如我现在博士论文是科幻现实主义,现在很多研究者写过科幻现实主义论文,所以这个时候看到了活的研究者身边,马上开始批判他们了。</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src="http://p.qpic.cn/automall_pic/0/20171214151343_53720/320"/></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任冬梅:我也来说一下我进入科幻研究领域的过程。其实我发现刚才广益说得很对,我们基本上都是从科幻迷开始进入的,我也是从小喜欢科幻,但是我的科幻启蒙读物很有意思,其实是日本动漫多啦A梦,多啦A梦肯定是跟科幻有关的动画。我记得小学一年级二年级就开始看了。到可能更晚一点,比如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看凡尔纳,凡尔纳是科幻大师,基本大家都是从凡尔纳开始真正开始阅读科幻小说和著作。后来接触到中国科幻其实也是通过科幻世界这个杂志,我开始看科幻世界这个杂志也是差不多到初三这个样子,也是一看以后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从此以后一直每期都看。</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至于说进入研究领域,也是大学进入中文系,刚开始觉得要研究中文的经典著作,有一点不知道从何下手,兴趣也不是那么高,也正是在我非常迷茫的时候被那本书所指引,他们看到是当时王德威(音),他们只是其中一本论文。我看到了王德威(音)研究的晚清科幻奇谈。所以我就知道原来中文系可以研究科幻。从那以后我的本科毕业论文我就是写关于月球殖民地小说,中国第一部科幻小说,这样一部专门的分析,标题是月球殖民地小说和现代时空关的转变。后来到硕士就顺理成章还是继续研究晚清科幻,范围变得更大一点,就不单一部单部小说。那个时候晚清没有科幻小说名称,只有科学小说,所以我相当于分析名称入手,为什么那个时候叫做科学小说,命名背后有什么含义和意义,所以我硕士论文题目就是1902到1912这10年当中科学小说命名和意义。后来范围又扩展了,不只在晚清科幻领域了。</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后来我扩展到民国科幻,一般意义上可能很多传统的对于中国科幻的理解都是认为民国可能没有科幻小说,或者说科幻小说非常少,但其实这是一个误解,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发掘大量淹没在历史当中文本材料,这其实是一个空白。所以我相当于在这个空白里面做了一点工作,去发掘和阅读很多民国科幻小说,最后我的博士论文主要是写晚清和民国科幻小说当中中国形象转变,后来出了一本专著作题目叫做幻想文化和中国现代文学形象。</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所以我应该是从本科硕士到博士,我的毕业论文都是写得跟科幻相关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目前科幻研究界是这样的。广益师兄你是这样的吗? &nbsp;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的后两个是乌托邦一点,所以这个殊享还是你独享。 &nbsp;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我前面作为科幻迷这一点不谈,就是谈最后怎么走其他道路又走了这个关键一步。我在整个求学过程当中虽然方向比较迷茫,也不是怎么确定自己要干什么,但是还是想在高校环境里面,就是将来毕业以后当老师,拿铁饭碗,享受寒暑假,这是我当时一个幼稚比较不成熟的想法。</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夏笳的父亲也是教授,可能有点耳闻目染。</p><p style="text-align: left;">夏笳:我读硕士的以后,听了我博导的课,后来想跟他读,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北大中文系,我以为他是教电影的,我就是冲动想跟着他,就转向中文系。戴老师说你做什么研究,做什么题目?我当时非常茫然,我做文学研究好像也不行,当时也提出一些不成熟想法,戴老师就呵呵,他说我觉得你做当代中国科幻研究吧,你又有创作经验,你可能会做出一些东西来。我当时说第一反应这样合适吗,作为一个写作者又去研究。你可能有多担心,担心你没有足够能力去处理,你会担心因为都是活着的作者,你提出的这样观点会不会让别人觉得不舒服等等想法。</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src="http://p.qpic.cn/automall_pic/0/20171214151401_36337/320"/></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其实当代科幻现代很火,真正系统性研究很少,很多人写了各种文章评论,但是相比下反而是晚清科幻有系统性学科性的一个说法在那里。当代科幻怎么说,从什么角度说目前没有整体的东西,如果我要做博士论文,我必须挑战这个事情。略去中间不谈,我特别幸运没有延期完成了我们的论文。我在戴老师门下,因为戴老师要求很高,他自己学术能力摆在那里,导致我们所有人每天活在压力之中,我的师兄师姐都很厉害,我跟他们交流的时候我总是不自信,好像我是半路出家的研究,甚至有的时候自卑到我记得有的师妹读了我开头部分,他其实称赞我,不愧是作家,语言比较流畅,但是我当时却很自卑,是不是不够专业,就因为是作家讲的很流畅。我当时在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当时老师给了我很高的评价,他大概意思就是说可能其他师兄师妹做的很好但这样好的论文别人做的出来,然后说你的论文就是别人也能处理相似题目,也能做到同等差不多程度,但是你的论文只有你做到这个样子,他觉得说这个论文在某种程度上你做的更好。说实话这几年我还在吃老本。我觉得科幻研究任重道远。 &nbsp;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补充一下,我比较了解,戴老师要求也特别高,就觉得比别的同学需要更多磨炼,每个月一篇论文。 &nbsp;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最开始他觉得我以前没有好好写论文,每个月写一个学术动了,但是最后我也没有完全完成。</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我比较好奇你写的第一篇论文写的什么?</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我想不起来了。 &nbsp;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立原透耶:现在我在大学的时候是研究日本文学。我在大学的时候是在日本文学,日本文学这个专业本来是想打算写这个毕业论文,然后有一次参加了雨果老师的没有中国翻译的这本书,你如果喜欢日本文学的话,你就把这个看了然后写论文。我那时在研究明代小说《西游补》,没有日语我就拼命读,觉得这本书非常有意思,然后写了这个作者梦,然后把这个梦记下来,这个梦的写法和他的评价关系非常联系。然后在这个西游步(音)里面孙悟空以什么样精神的层面,我就研究他怎么被治愈的内容。然后在研究生的时候就去了中国文学部。然后我也研究了《封神演义》。</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我非常喜欢科幻,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日本有一个中国科幻研究会,在那个地方有很多很有名的老师在里面,我在那个地方一边学习一边阅读科幻作品。因此在2007年的时候,在日本的科幻俱乐部协会下面我们就举办了一个国际科幻大会,我们希望能够有人参加这个会议,我就一起来了。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碰到了很多的科幻作家,我非常感动,我回到日本以后我就想给日本的朋友们介绍中国的科幻。从那之后我就把我原来学过的专业全部放弃了,然后全部读中国的科幻,就介绍中国科幻的文章,然后翻译等等。这就是的工作。 &nbsp; &nbsp; &nbsp; 李广益:非常感谢立原透耶老师的介绍。日本有一个中国科幻研究会,虽然学者人不多,但是他们都很令人感动,比如说最早言上志老师,他一个人做了很长时间中国科幻研究,最近他编的中国科幻文学馆马上要翻。另外一位也是非常令人敬佩的学者上原香,做了很长时间研究。所以这些日本学者工作也很佩服,也体现了日本学术非常扎实和勤奋的学风。</p><p>&nbsp; &nbsp; 范轶伦:大家好,我小时候读过非常经典的两篇,给我童年阴影,就是割掉鼻子的大象和布克奇迹。后来看凡尔纳就觉得非常有趣,到了高中开始看科幻世界。我到美国去读书的时候看到大刘的《魔鬼积木》,当时觉得很特别的感觉。我读的专业是文化研究,当时就想不如把科幻小说作为我的毕业论文,一方面有科学,一方面有文学,所以当我回到香港以后,我就开始慢慢一些跟中国科幻有关的书,包括贾宝玉坐潜水艇。我第一篇科幻论文就是我的本科论文。到硕士的以后我已经很确定大致方向就是中国科幻,那个时候我对韩松非常感兴趣。我去美国的时候,我当时申请博士的时候,我确定申请比较文学,我在想从什么角度去做跟中国科幻的时候。我做了跟拉美科幻相比较的项目,现在正在做,难度非常大,我觉得要从更的地方去切。</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这大概是我的个人经历,谢谢大家!</p><p>&nbsp; &nbsp; 夏笳:我想说范轶伦有一篇文章,他现在在加州大学读书,他们研究中心非常厉害,就是世界科幻研究的前沿阵地的地方,所以她写了科幻学徒笔记,非常有趣,大家可以在网上搜了看一下。</p><p>&nbsp; &nbsp; 李广益:我们下面每个人发言的时候尽可能简短一点,当大家各自做科幻研究的时候,你的同学和同事怎么看,会不会被他们看作怪咖?</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我在北师大还好,大家知道北师大吴老师帮我挡住了。其实有一个事情对我振动很大,特最近几年来给我一种错觉,觉得科幻已经形成分潮的感觉,今年是我本科学校120周年,回去以后我碰上了我本科时候的同学,当时我是我们班班长,他是古典文献班长,硕士也是在北师大,所以就很能聊,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卿本佳人,后面四个字就是奈何为贼,后面就是这个状况。</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任冬梅:我现在本质工作是做台湾研究的,基本上我的同事不知道我在科幻这边的一些情况,我自己也不太会说。这是我个人一个爱好也愿意终身从事的研究工作。 &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读博士的时候基本上OK,我们做的各种各样学问都有,都不是传统领域做的题目。我工作以后到了西安交大,我觉得交大是理工科学校,我觉得应该是大有可为,有很多科学研究,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在交大我们学院我们中文系在交大是特别边缘和小众位置,我基本上在学校里面可能小有一点名气。但是大家每次跟我聊天其实聊不出什么来。我去年没有来就是要应聘副教授答辩,提问的环节他们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来,就问了两个问题,你的例文为什么没有说是第几作者?我说我是唯一作者,我们文科很少写导师,他另外一个问题就说你觉得《西游记》算不算科幻小说?我说这个问题要认真讲要讲很久。所以大概就是这个状态。</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立原透耶:我现在从事这个工作是第11年了,作为科幻来说,大家觉得还是我应该是作为一个教中文或者教中文文学的老师,但是我本身很喜欢科幻,所以我就会拿着这个科幻的身份去参加会议,去参加讲座,去美国的时候也跟写科幻的作者和这些老师关系比较好,然后就会被说这个人特别喜欢科幻,所以大家看到我就觉得给我贴了标签,她是一个喜欢科幻的人。我就是经常被这样认为的。</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范轶伦:我的情况跟夏笳老师很有关点像,因为本科读的学科都是交叉性的,比如他们有做60年代中国的露天电影,你想怎么做研究。我博士阶段读的项目科幻项目,大家有做蒸汽朋克,有做美国原住民科幻,所以大家觉得我是比较正常的。</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们也是一个跨学科学院,所以你会发现真正在文学领域有少数那么几个同事觉得他们做的很主流,你这个是非主流,你说他们做的是什么主流,乡土文学,莎士比亚。但是事实上大部分同事都很支持,我也看出和我们这个年龄段或者更年轻学者他们对科幻接受度很高,其他的院系,哲学、法学都有很多,有的也是科幻世界忠实粉丝,所以他们也非常支持,所以并不感到非常孤单。</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接下来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问姜振宇和任冬梅的,问题是写博士论文哪一个更辛苦?</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我是硕士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结了婚,博士还没有开读的时候就已经生了宝宝,现在对我来说肯定带是宝宝累太多了。我这里有一个段子,吴老师不在我就说了。这是一个好事,我跟我夫人的第一次认识就是在吴老师课堂上面,当时我在读硕士,在社科院,我夫人是在中央民族大学,我们一起到吴老师一起到吴老师课堂上趁课,就趁了一个老婆回来。现在课上完了以后就进入写论文阶段,写论文的时候其实就是资料搜集以外更大是脑子拼命想。我在这个过程当中感觉不到累,但是与此同时带宝宝的同时满脑子不能转,因为小朋友特别是从开始理解人类社会人类世界的时候,他一定是在不断跟你交流,这种交流是很浅的,但是你要保持及其高度的注意力,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有很多事情做,你的论文还没有写完。这个时候要陪宝宝确实是更加耗费经历更加多的状态。有一段时间我的正常的读书思考的时间是从小朋友睡觉以后,晚上大概11点或者12点开始,工作到凌晨大概两三点钟睡觉。但是有一种收获不一样,特别是你看到小朋友慢慢跟你进行交流,从不会说话能够把完整句子说明白,然后开始能够使用名词介词和动词了。</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将来还要跟你一样写学术论文,还能跟你进行探讨。</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这个感觉很可怕。</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任冬梅:我写博士论文的时候我还没有结婚,其实确实这是两种不同的辛苦,写博士论文其实是你思想上的煎熬,主要是自己跟自己思维的斗争,最终孕育出一个结果,我记得当时我读博的时候我导师说过一句话,你们在读博期间只能有一个孩子,那就是你的博士论文。所以写博士论文还是自己内心脑子里思考,带孩子完全是另外一种辛苦,可能更多的还是身体精力上的需要和投入。像刚才振宇也提到小孩子需要高度精力随时随地关注他的各种需要和需求,所以那个时候你脑子里没有办法思考深刻性的东西,所以你要做研究还是必须等到小孩子睡着以后。</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我就分享这么多。</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这两件事情至少对他们看来可能性质不同,但都是非常辛苦的事情。我们再次为能够同时做学术研究,写博士论文,然后又能早就一个新的人类女性学者鼓掌。</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下面的问题是问夏笳的,读研究自己的论文是什么体验?</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目前来说还没有特别多,有一两个老师可能写过,写了以后也会发给我请我指正,我看了以后写得好,没有什么好指正的,一般来说做研究还是写作的时候尽量把两者分开,不然有些时候不容易处理一些问题。但是其实更难得是自己研究自己,说句实话我在读博士期间基本上停止了创作,但是那个时候其实我做学术研究做到一定程度跟写科幻小说有类似的地方,因为你要跳出常人思考问题的方式,要探索更加具有挑战性的问题,甚至要发明一套新的语言,新的一套思维方式把这个问题真正变成一个问题。所以我读博士期间我有很多思考,我在读博士毕业以后连续创作了一些作品,包括中国百科全书系列,大家觉得这个系列跟以前写作风格不一样,我觉得很多是从学术思考里面来的,但是比较有意思我写了一篇论文,就是探讨当代中国小说数码革命,就是这些数码技术怎么改变人们的生活。我写的过程当中我发现不得不讲我自己的一篇小说,因为当时我在写这篇小说我本身带着同样思考,我面对其他作者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我想要讲一个不太一样故事,所以我写了这个故事,作为研究者必须要把这个拿出来作为比照,我就很不要脸的是夏笳在小说里面这样写,夏笳在后记里面谈了他对这篇小说理念是这样说的,包括会议里面我也假装我不认识夏笳这个人。可能有是作家又做研究的可能并不是少数,可能到处理自己作品的时候相对来说是更具有挑战性的问题。</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鲁迅在编中国新闻系大系的时候他对自己作品非常有分寸,但是又很有深度的分析。下面就是再从范轶伦开始,这个问题是研究过程当中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情?</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范轶伦:有两件。第一件是我硕士论文答辩以后,就飞到重庆开会,第一次碰到李广益老师,当时我谈了一天韩松,到了会场我第一天就见到韩松。第二件是我在美国上课第一次尝试西班牙语课,有一个老师讲美国科幻,当时他讲了美国小说,但是没有讲南美的科幻小说,我就去老师,老师说科幻还需要定义吗?所以当时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给我们呈现更多空间让我们思考,对于南美小说科幻是怎样一种门类。</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立原透耶:我觉得印象很深的是,很多科幻迷会说遇到真正的现代的科幻大家,他们都很激动,因为这些老师都还在,但是对于古典科幻来说就只能问指导老师。我们经常会说研究现在的科幻作者都在,如果你们不清楚可以马上问他,而且可以答复得很好,这个对我来说印象很深刻。</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在我写博士论文的阶段有一段时间精神压力很大,有一点接近崩溃的状态,有一点觉得弄不下去了,但是后来比较幸运的是我通过各种方式最后还是克服了这个难关,写完了这个论文。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写到了小说里面,就是探讨抑郁症,这个描写是我根自己当时写的日记从里面得到这个东西。比较有趣这部小说后来得了银河奖,我的导师读了这个小说以后,他后来走到我面前说我不知道你当时那么苦,因为他对文字非常敏感,所以他读这到篇文字,我以前在外面说苦不知道,他反而从我小说里面知道我当时过得很不容易。</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任冬梅:对我来说研究当中比较难忘的事情,你会发觉去找一些民国当中科幻,这些科幻几乎没有人知道或者很少人看过,这对我来说是很有意思也很难忘的事情,就是发现一些被遗忘的新作品,而且看到这些作品里面的闪光点或者有意思的点,我会觉得更加的让我难忘。就举一个很小的例子,比如说1941年民国时期的月球旅行记的长篇小说,在这个里面提到这些人可以戴着眼镜去看3D立体电影,我当时看到这一点觉得很有意思,我就查了一下世界上第一部3D电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1922年出现的。但是拍得比较多一点是1936年米高梅公司拍了3D系列电影,但是1941年短短几年以后中国的科幻小说面已经提到了这个东西,所以就让我觉得其实不管是晚晴也好,民国也好,那个时候中国人对于前沿科学,或者说对于科技的一些想象还是超前的。这是让我觉得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我其实做科幻研究一路过来,印象当中的东西特别多,最近的一件对我来说印象最大的不是科研当中,大家知道大刘的一篇带上他的眼睛缩略版已经编到教材里面去。给我印象很深的三四线的孩子,这些人其实以后是上不了大学的,有那么一些孩子以后他们很有可能在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他们会去富士康,他们可能会送快递,但是他们会读科幻,并且他们语文老师从来没有接触过科幻这个东西,他们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但是更多的大部分人最多跟科幻交流是看电影的时候,知道那种美国科幻大片,但是这些老师在给这样的孩子教科幻了,这个是我之前和我夫人一起做的面向中小学老师科幻教学的培训的时候见到的这么一批孩子们。这个是给我留下印象的比较深的事情。</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觉得最难忘的事情可能不是某一件事情,我因为也在研究其他的东西。我有的时候在研究科幻的时候会两眼放光,我在做很酷的事情,我在研究科幻研究。</p><p>&nbsp; &nbsp;&nbsp;</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提问:我们现在对于科幻研究太关注所谓美国的状况,他其实是一种批评,他说我们中国做研究,我们说中国科幻参照系总是美国的科幻,并且大会那边的墙上有一个世界科幻的图,印的很漂亮,这个图本来是美国很著名画师画的,但是画的是西方的科幻历史,那么我们中国为什么不自己能画一个东方的科幻历史,然后最后把这两张图放在一起呢?</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这是一个比较好的感想,这应该是全世界科幻作家未来的目标,我们不仅有美国科幻,还有日本科幻,印度科幻和中国科幻等等。</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我们最后请大家以一句话说结束,我们下面坐着很多喜欢科幻的并且可能有志从事相关事业的青年,请大家说一句寄语。</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范轶伦:多看书,多来参加科幻大会。</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立原透耶:希望大家多看日文科幻书,希望中日友好。</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夏笳:组织欢迎大家。</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任冬梅:中国是一个太过现实的国度,中国想象力的火种在科幻当中,希望大家都可以参与到我们中间来,就是让我们一点一点填补空白,能够感受到中国人百年间一个边际的拓展。</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姜振宇:科幻是一个太好的东西,希望大家多多参与。</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李广益:我想说的是,不入这坑你不一定后悔,入了这个坑你一定不会后悔。</p><p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 谢谢大家!</p>
185-1878-9641
shuidijiang@qq.com
范范